第249章 小花视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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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辰放下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有些出神。

二十年前，他五岁，拜入二月红门下，得了艺名解语花。

也是那一天，他第一次见到了姚阿姨。

那天之后，他成了红府关门弟子，又有了桃夭的信物，他算是有了两位长辈的公开庇护。

日子一天天过。

白日里，他跟着二爷学戏：

清晨五更天压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不敢掉下来；

吊嗓子，一个音一个字地抠，二爷的戒尺就在手边，唱不到位，戒尺就敲在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身段、台步、眼神、水袖，一样都不能含糊。

虽然苦，可他也是真心喜欢。

喜欢锣鼓点一起，整个人钻进戏里的那个感觉，喜欢二爷偶尔夸一句“有点意思”时，心里那点冒出来的甜。

当然，除了唱戏，身手方面，二爷也是倾囊相授。

回到解家，又是另一套功课。

账本、盘口、人情往来。

爷爷手把手地教，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两套功课，两个世界，他夹在中间，竟也一天天熬了过来。

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直到几个月后，叔叔解联环“死”了。

消息传回来的那天晚上，爷爷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爷爷虽然难过，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吩咐发丧，白纸幡挂满了半条街。

葬礼之后，爷爷把他叫到跟前，枯瘦的手按着他的头顶，一字一句地叮嘱：

“雨辰，记住。你叔叔的死，不许查，不许问，就当他是真的死了。”

“为什么？”五岁的他不明白。

“没有为什么。”爷爷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记住就行。”

他不明白，但他记下了。

解家的孩子，第一课就是听话。

三年后，爷爷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灵堂上，他跪在蒲团前，成了解家的少当家。

那些叔叔伯伯们跪了一地，嘴里喊着“少东家”，眼睛里却没有一个是服气的。

果然，头七还没过，就有几位叔伯开始在暗地里串联，蠢蠢欲动。

解雨辰那时候才八岁，捏着账本，夜夜睡不安稳。

可还没等那些叔伯们动手，怪事发生了。

先是二叔，毫无征兆地病倒了，高烧不退，查不出病因；接着是三叔，上吐下泻，人迅速瘦脱了形；然后是四叔、五叔……

一个接一个，像是中了什么诅咒，病得又急又怪，医院的仪器查遍了，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毛病。

连他的父亲，也倒了。

族里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

最离谱的版本，说是解家掘墓掘多了，祖宗降罪；

最冷静的版本，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最后，几位病倒的叔伯连同家眷，一起被送往国外“疗养”，女眷们跟着生病的丈夫，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四九城。

偌大的解家，一夜之间，安静了。

多年后解雨辰执掌家业，回过头再看那一年的“怪病”，心里其实早已有数。

哪有什么诅咒。

不过是有人替他扫清了登位的路，又不沾一点血腥，不伤人性命。

————

解雨辰的猜测没错。

这药是“姚华”伙同二月红，利用解九交易出的人脉下的。

毕竟拿钱办事，解九送出了人脉，张海灼也不吝啬帮忙留下他的血脉。

不过她也没功夫一一判断哪个人不安好心，干脆一块放倒送出去。

省的这些人被汪家利用，或者干脆和原世界一样不明不白的重病去世。

她负责提供药，用解九给的人脉下手，二月红则负责联系人手，在国外看住他们。

三方配合很默契。

————

八岁时的解雨辰还不知道这些，和母亲一起，被推到了台前。

起初有些难。

族人冷眼，生意上树倒猢狲散，旧日的掌柜走得走、散的散。

可好在，“姚阿姨”主动把他们拉上了船。

船大，浪就打不翻。

姚阿姨那边给了订单、给了渠道，解家的生意才活了过来。

暗地里的生意散去大半，师父让师兄帮忙接手了一部分。

解家的产业虽然缩水了不少，却比之前干净了许多，也稳当了许多。

爷爷后半辈子想“洗白”解家，兜兜转转，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做到了。

直到他慢慢长大，解家的产业才重新扩展开。

虽说受了照拂，他却很少见到姚阿姨，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去姚阿姨那里拜个年，也一直没有见过姚阿姨口中比他大两岁的姐姐。

————

直到十八岁，他正式当家那一年，他才第一次见到了那位“姚家姐姐”。

姚清绝。

（张海琪表示，你妈说你的名字取自“松声正凊绝，海日方照灼”，既然本名叫张海灼，假名就叫姚凊绝吧。起名废的张海灼果断接受。）

第一次见，是在一次合作洽谈的饭局上。

姚阿姨表示自己快退休了，以后谈生意会让“女儿”来谈，先认一下脸。

解雨辰提前到了十分钟，坐在包厢里喝茶。

门一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他愣了好几秒。

这还用认脸，这也太像了吧。

虽然年龄有差距，但那眉眼轮廓，和姚阿姨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至于和那位齐叔叔……

解雨辰回忆了半天，诚恳地得出结论：毫无相似之处。

可以说，齐叔叔在这张脸的诞生过程中，相当没有参与感。

唯一的参与感，可能是发色？

————

后来他才知道，姚姐姐读的是中央美院，学画画。

（张海灼表示，我一定要拿到前世没能拿上的毕业证！）

解雨辰起初有些意外：那样大的家业，继承人不去学经济、管理，去学画？

后来想想，又觉得很合理。

那样的家庭，那样的人，做什么都不必向谁交代，大约是个极自由洒脱的性子。

这两年，姚阿姨渐渐退居幕后，姚姐姐陆续接手产业，有了商业上的合作，他们的交集才多起来。

其中最值得称道的一项合作，就是新材料的应用。

潜水装备、野外求生套装、户外探险装备，应用广，市场大。

姚姐姐那边管生产，他管销售。

当然，也有一批货，走的是底下的渠道，流向土夫子，姚姐姐也会利用这个渠道查什么东西。

他一直听话的没有深究。

他们的合作一直愉快。

可是，之前的材料实验，从没有叫过他，一次都没有，毕竟他又不懂研发。

这一次，姚姐姐亲自打来电话，请他“出海看看”。

是想加深合作？

还是说，想告诉他一点别的什么？

————

解雨辰站在窗前，指腹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玉佩。

爷爷说过，不要深究姚家的事。

但姚阿姨也告诉过他：等时机到了，会告诉你真相。

所以——是时候了吗？

他望着窗外的灯河，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帮我订一张去三亚的机票。最近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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