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何雨柱的敲打(1 / 1)

();

中午下工的铃声拉响，声音越过连绵的厂房，震得三食堂窗框上的旧玻璃嗡嗡作响。

不到一刻钟，大厅里就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几条长队顺着打饭窗口一路排到了大门边，工人们手里敲着铝饭盒，跺脚搓手驱赶寒气。

棉门帘开开合合，风卷进门洞，旋即又被几口大锅里腾起的白汽顶了回去。

“都排直溜了，别往前挤！”

马华腰里系着洗得发黄的白围裙，两手撑在窗口边，拿铁勺敲了敲饭桶沿。

“汤锅管够，人人饭盒里都能见着油花。”

“谁要是加塞往前拱，最后头重新排去！”

窗口里飘着浓郁的骨汤香，萝卜煮透后的清甜混在热气里漫得满堂都是。

排队的人伸着脖子往里瞅，喉结上下动个不停。

“今儿这汤闻着真有荤腥。”

“肉片甭惦记，那是实打实的大棒骨熬出来的。”

“能喝上这么一口热汤，下午到车间抡大锤手上也有把子力气。”

“冻萝卜都能拾掇出肉香味，何副主任这手艺确实没得挑。”

“去一食堂闻闻也是一个味儿，何副主任没藏私，把法子全教出去了。”

队伍里七嘴八舌地应和着。

有人拿筷子头敲着饭盒催促，更多的人直勾勾盯着大铁锅，脚步跟着前头挪动。

刘海中穿着那件洗得泛白的旧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两只手背在身后，沿着过道慢悠悠走过来。

衣裳虽旧，脚步却迈得极稳。

刘光天跟在侧后方，身上套着崭新的灰色工装。

粗布料子发挺，肩膀和后背还带着库房里压出来的死折，袖口干净得不见半点油污。

他双手端着擦得透亮的饭盒，脚下的厚棉鞋走得踏实，迎面碰上熟识的工友，赶忙侧过身子让出路来。

一车间的老孙刚转过身，拿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

“哟，刘组长，领着二小子过来打饭了？”

这嗓子喊得格外响亮。

刘海中脚下一顿，胸膛跟着挺了挺。

他抬手在刘光天肩膀上拍了一掌。

“这小子头一天进车间，我带他认认门。”

“人事科那边手续全齐了，分进我们锻工七组，正式工。”

“上午抡了半天十二磅锤，下盘稳当，陈主任还当面夸他肯吃苦。”

老孙打量着刘光天身上的工装，砸了咂嘴。

“铁饭碗捧在手里，往后可算是有指望了。”

旁边几个排队的工人也跟着凑趣。

“老刘能掏出七百多块给老二买工位，这魄力厂里找不出第二个。”

“钱花出去还能挣，这铁饭碗要是漏了，上哪儿补去？”

“光天，跟着你爸好好把手艺学到手，七级锻工的本事，旁人求都求不来。”

刘光天连忙上前小半步，躬了躬身子。

“孙叔，几位师傅，往后我手脚笨，该骂该说您几位尽管言语。”

“我刚进门，底子浅，全指望各位长辈提点。”

“这话说得瓷实。”

老孙咧嘴笑了笑，抬手把身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头天干重活耗力气，别饿着。”

“上前头打饭去，下午炉子跟前还有硬仗呢。”

刘海中嘴上客气了两句，脚底下却顺水推舟往前迈了一步。

父子俩跟着人流挪到窗口前，正好轮到了他们。

何雨柱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站在内侧案板旁看着各个窗口的分量。

瞧见刘光天身上的新衣服，何雨柱把茶缸往案台上一搁，目光在饭盒边沿扫过。

刘光天方才在外头还挺着背，走到跟前，规规矩矩地把饭盒双手递进木窗口。

“柱子哥。”

这一声招呼落得干脆。

刘光天垂着手立在台前，神色极恭敬。

他心里揣着明白账。

当初要不是何雨柱在胡同口把话点透，他绝不可能从刘光齐手里把那笔保命钱硬截下来。

要是没了那几百块存款，刘海中就算想给他买工位，老刘家也掏不出底子。

今天能穿上这身工装，能端着饭盒堂堂正正站在轧钢厂食堂里，这份根由全在眼前这人身上。

何雨柱拿起茶缸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的领口处。

“工装穿上了，往后就是正经领工资的工人。”

“锻工是力气活，更是细致活。”

“光知道下蛮力不行，图纸得看懂，规矩得守住。”

“踏实跟着你爸把手艺学扎实，别学了两天皮毛，心就飘上了天。”

刘光天捧着饭盒，连连点头。

“柱子哥，我都记在心里。”

“上午我爸教我看料落锤，我连气都没敢大喘一下。”

“这碗饭来得不容易，我要是敢犯浑糟践，回家连门都不配进。”

他转头看了看身侧的刘海中，低声补了一句。

“也绝不给您脸上抹黑。”

“给我抹什么黑？”

何雨柱用茶缸底在木板上顿了顿。

“本事学到你自己手里，饭碗端在你自己手上。”

“手艺硬扎，走到哪儿都能养家糊口，谁也夺不走。”

刘光天把背弯得更低了些。

“得嘞，听您的。”

刘海中听得浑身舒坦，两只手搭在窗台上，眼角的褶子叠成了一堆。

“柱子，这孩子上午确实下了死力气。”

“十二磅锤砸了几个钟头，手掌磨破了皮也没吭一声。”

“车间的几个老伙计都说，是块干锻工的料。”

“刚来这几天，谁都有这股新鲜劲。”

何雨柱朝刘海中扫了一眼。

“你是组长，也是亲爹。”

“该教的绝活别藏着，该让人喘气的时候也得让他歇歇。”

“锻工要是把腰肌和膀子拉伤了，往后多好的身板也得废掉。”

刘海中神色收敛了几分。

放在以往，他少不了要搬出老子的威风，教训两句“不打不成器”。

如今刘光齐彻底成了冀省李家的上门女婿，老刘家的根基全落在刘光天肩上，他比谁都宝贝这个二儿子。

“柱子你说的是正理，往后我盯着分寸。”

“学手艺是长远的事，不能死扛蛮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