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毒断子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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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氏和赵黎互相对看一眼，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同样的念头——

当初她们将琉璃视作对手，实在是看走了眼。

琉璃心思简单，是个直肠子，与玲珑全然不是一种性子。

可恨当初只因承璋偏爱琉璃，二人便心生记恨，如今想来，当真可笑至极。

虞氏叹气，开口道，“得利之人固然是柳清元，可真正对我们下手的人，却并非是他。其实，我真正该恨的人也不是他，可那个真正该恨的人，我偏偏恨不起来。”

她抬手轻轻捶了捶自己胸口，语气满是自嘲，“是我自己不争气。”

说罢又红了眼圈，“可若是没有柳清元在一旁怂恿、挑拨殿下，他又怎会这般待我们？”

琉璃这才听出话语中的蹊跷，连忙追问，“你的意思是，害你流产的人是殿下？”

虞氏点了点头，叮嘱道，“这是桩秘密，你万万不可对外言说，说出去只会连累你自己。你瞧你姐姐多聪慧，此事她半句不问，只守着王妃的本分做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说实话，我时常觉得你姐姐性情冷漠、为人疏离，可又不得不佩服她的通透与聪慧。”

虞氏话至此处忽然止住。

琉璃连忙问道，“难道你们就白白受了这场罪？赵黎白白担了罪名，你也白白失去了孩子？”

赵黎闻言，冷冷一笑：“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从仇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柳清元心心念念想做侧妃，那她便要付出代价。”

“她夺走了我赵黎的侧妃之位，难道是白得的？真当我是泥性子啊？”

“虞妹妹也曾觊觎侧妃之位，她肯告知我真相，也算将功抵过，我不怪她。”

“可那对幕后作恶的狗男女，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赵黎冷冰冰说道，“我不像虞妹妹还对那男人有情。我对殿下的情分，早就被消磨殆尽。他算计我、算计我父亲，让我在王府从未有过一日舒心，如今我更是有家难回。”

“我没有玲珑那般魄力，无法洒脱离开，也没有她那般手段与胸襟。我扛不住世人的非议，也没有独自立足存活的本事。我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附承璋，可我心底，又无比恨他。”

她仰头似在质问苍天，满是悲怆，“老天爷！你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偏偏要让我嫁入这王府之中？”

琉璃敏锐捕捉到赵黎话里的重点，立刻追问：“你要咬掉谁一块肉？这话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赵黎索性破罐破摔，不再有丝毫隐瞒，“我在柳清元的茶里，下了足量的绝子药。她若是请不来圣手医治，这辈子便再也无缘子嗣。”

琉璃心中一凛，突然便联想到，姐姐走时带走了黄蓉蓉，那姑娘不就是“圣手”？

莫非姐姐一字不问，便猜到了这场落胎案的真相？

不会的，姐姐不会把心思放在这上头，她的眼睛只盯牢自己的目标，才不会管闲事。

又听赵黎带着恶意调侃，“一个没有子嗣的侧妃，空有头衔又如何？任凭她一时风光，早晚都会有新人取而代之，夺她恩宠，让她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柳清元争强好胜，偏心性浅薄、手段不足，这般性子，落得的下场好不了。”

“我在这王府早已没了任何指望，如今唯一所愿，便是静静看戏。哪天亲眼看着仇家落败，我此生心愿便也算了结。”

琉璃怔怔伫立，默默消化着这番惊天话语，心底转瞬涌上一阵狂喜。

王府如今仅有两位侧妃，自己早已诞下一双儿女，姐姐玲珑身怀六甲，不日便会生产。

无论是男是女，她们姐妹二人在王府的地位，已然稳如磐石。

柳清元纵使再厉害、家世背景再优越，也奈何不了她们分毫。

更何况赵黎亲手断了柳清元的子嗣机缘，她从今往后，无需再将柳清元放在眼里。

这些时日，柳清元屡次对她不敬、处处挑衅，惹得她心烦意乱。

此刻心结尽散，只觉神清气爽。

琉璃转头看向赵黎，出言安慰：“你且放宽心好好休养。我叫人送了那么多补药去你院里，你就算等着看戏，也得先养好身子。千万别死在柳清元前头，不然，你什么热闹都瞧不见了。”

这番话语虽说尖酸直白，却反倒将赵黎逗笑。

赵黎看着琉璃，怅然道，“你这般纯粹直白的性子，我如今是半点也恨不起来。只怪我当初识人不清，错以为你深藏心机，当真是瞎了眼。”

虞氏忽然开口问道，“对了，你姐姐去哪了？我方才路过正院，见院里丫头个个懒散懈怠，想来是你姐姐出府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悔意：“若是时光能重回从前，我必定诚心敬她的主母之位，再也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琉璃回道，“姐姐已经出府远行，离家已有一月有余。”

一旁的赵黎冷眼旁观，道破真相，“你姐姐去寻殿下了吧。身怀身孕尚且敢远赴前线，果然不是寻常闺阁女子。”

“你瞧我们，困在这四方宅院之中，斗得你死我活。唯有你姐姐超然事外，格局眼界远非我们能及。”

赵黎带着几分惋惜，“如今，我再也没资格与她相交为友，不然，定能从她身上学到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此刻的玲珑，全然不知府中发生的种种变故。

军营大帐之内，她正承受着生产的剧痛。

腹中孩子格外性急，尚未到产期，便迫不及待想要出世。

玲珑疼得在床上辗转煎熬，十指紧紧攥着被褥，幸而黄蓉蓉守在帐中为她接生，稳妥照料。

帐外，慎之焦灼地来回踱步，反复奔走间，竟将满地积雪踏出一片平整空地。

他口中不停低声叹气，扰得一旁军师心烦意乱。

军师无奈开口，“王妃腹中乃是皇家子孙，你这般焦躁，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你懂个屁，女人生产，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她要出了事，你打得赢乌罗部和阿努的大军？”

这话呛得军师无语可对。

不多时，承璋处理完军务，急匆匆快步赶来。几人一同移步至旁侧军帐等候。

慎之依旧难掩心底的焦灼，在帐中不停来回踱步。

他忽而看向军师，出声感慨：“如今看来，王妃才是真正的当世军师。”

他打趣道：“你这堂堂军师，不如拜王妃为师学艺。”

军师素来心高气傲，自忖熟读兵书，前番连吃败仗，只道是大梁军队怠于练兵所至，可历经此番战事，早已对玲珑心生敬佩，闻言并未反驳。

承璋见慎之神色激动，疑惑道，“你何故发疯，说这些胡话？咱们有今天之大胜，自然归功于军师啊。”

至此，军师与慎之终于将城内爆发疫病、以及破城之计皆出自玲珑手笔的真相，尽数告知承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