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几十年情义不及盐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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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李崇岳他们有如此反应，毕竟谁都知道河东镇虽然坐拥九州之地，但却并不产盐，否则每年也不必花那么多钱从河中镇和河朔镇买盐了。

一个连盐都不产的藩镇，却想要挣盐利，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裴懋为李崇岳效力多年，李崇岳知道他绝不是一个信口开河之人。

既然他问自己想不想挣这盐利，心中自然早就有了计较，当即便沉声问道：

“若是本王想挣盐利，这盐利又是从何而来？”

裴懋并没有急着回答李崇岳的问题，反而反问他道：

“晋王，当年长芦盐场还在魏博镇时，魏博镇也常年向河东售卖食盐，那时魏博镇来的盐跟河中镇来的盐相比如何？”

李崇岳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道：

“本王记得那时候魏博来的盐同样也是粗盐，颜色发黄，味道发苦，甚至还不如河中盐。”

“正是如此！原本魏博盐的品质确实不如河中盐。”

裴懋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却突然话锋一转：

“可自从萧麟出任盐铁判官后，河北过来的盐就变得又白又细，味道还不发苦。

如果属下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萧麟跟长芦盐场的盐工研究出了什么特别的制盐之法，才能制出如此好盐。”

“先生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萧麟的功劳？”

李崇岳眼神凝重，似乎是有些不信。

裴懋再次点了点头：

“唯有如此，这一切才解释得通。”

李崇岳沉默良久，最后不得不发出一声之前很多节度使就发出过的感慨：

“萧北承不过一庸碌之辈，为何会有萧麟这么一个人中龙凤的儿子，不仅懂带兵打仗，懂治理地方，竟还懂得这等奇技淫巧。”

一番话，说得在场几个儿子和义子纷纷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是自惭形秽，还是不服气。

而裴懋则继续往下说道：

“既然如此，晋王何不派一些精干的心腹秘密潜入长芦盐场，偷学也罢，收买那些盐工也罢，只要能将河朔镇的制盐之法学到手就好。

之后晋王再从河中镇买入粗盐，用学来的制盐之法精制成细盐，不仅可以供给军中腌肉，还能加价卖给百姓，从盐利中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呢！”

“妙！妙！妙！此计甚妙！”

李崇岳听完不由一阵拍手叫好。因为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河东九州对河朔盐的依赖，自己还能从盐利中分一杯羹，用来养兵以扩充实力。

不过在大笑之后，李崇岳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连忙出言问裴懋道：

“只是先生之策妙是妙，可这制盐之法既然如此神奇，萧麟必然会派兵严密保护和封锁长芦盐场，本王派去的人想要学得他们的制盐之法，绝非一朝一夕能得手。

在此之前，要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不知先生可有应对之策？”

裴懋点了点头，沉声道：

“正如晋王所言，派人去学河朔镇的制盐之法乃是长策，绝非一朝一夕能成功。

因此属下还有一记短策，那便是先派人去见萧麟，告诉他河朔盐今后若是想继续买到河东，那就得按河东镇的规矩来，今后只能将盐卖给晋王，不得再私下卖给百姓，否则晋王便让河朔镇的一粒盐都进不了河东镇。

之后晋王再规定河朔来的细盐只能做军用，百姓不得购买，否则便要治罪。

如此一来，不管下面的百姓到底愿不愿意，都只能买河中来的粗盐，因为他们已经没得选了！”

李崇岳听完不由一阵哈哈大笑：

“哈哈哈，先生不愧是本王的智囊，果然是足智多谋，竟能想出如此妙计！”

只是他还没笑几声，一名亲兵却匆匆来报，说牙城外面来了一名风尘仆仆的旅人，说是奉河中王大郎君之命，给晋王来送一封密信。

听到“王大郎君”几个字，李崇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反而不经意间再次皱起了眉头。

王大郎君即河中节度使王弘威的长子王珣，也是他李崇岳的女婿。

只是王珣虽然是长子，但却不是王弘威的亲生儿子。

王弘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年南征北战时受过什么伤的缘故，终身没有子嗣，只得将两个堂兄的两个儿子过继到自己名下，好让自己后继有人。

其中年长一些的王珣娶了李崇岳的女儿，王弘威也因此跟李崇岳成了儿女亲家。

而李崇岳之所以愿意将女儿嫁给王珣，就是看好他将来能继任河中节度使之位，河东和河中之间的联盟将越发坚不可摧。

可谁都没想到，王弘威如今因为病重卧病在床，竟要立另外一名养子王璠为节度留后，一脚将王珣给踢开。

而王璠跟河东镇和李崇岳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一旦让他做了这个节度留后，甚至将来坐上河中节度使之位，河东镇对河中镇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弱，这是李崇岳最不愿意看到的。

因为在他眼中，河中镇不仅仅他最可靠的盟友，也是河东镇南边最坚实的屏障，他自然不容许河中镇跟自己渐行渐远。

可就在他打算亲自修书一封给王弘威，劝王弘威回心转意，改立王珣为节度留后之时，裴懋却冷不丁问了他一句：

“晋王可否想过，这或许是我们夺取河中盐池的最好机会。

毕竟，若仅仅只是学得制盐之法，盐池却不在自己手中，终究还是受制于人。

既是如此，何不趁着如今河中镇即将内乱，将河中盐池收入囊中呢？”

李崇岳听完面色一时有些变幻不定，显然是内心很是纠结。

毕竟自从他跟王弘威做儿女亲家以来，两镇之间一直是唇齿相依，互为倚仗。

尤其是在李崇岳跟马进忠交恶后，两镇更是多次联手对抗马进忠，说是兄弟藩镇也不为过。

可现在王弘威刚病倒，自己就想打河中盐池的主意，传出去自己的名声可就跟马进忠差不多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一直求而不得的盐利，他最终还是硬起了心肠，沉声问裴懋道：

“该如何夺取河中盐池，还望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