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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河。
陆战野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车子等红灯的时候，他给A追了条消息过去，让他把林清河近三年的出入境记录和名下公司的股权架构全部拉出来。
红灯跳绿，他踩了油门往恒信大楼那边开。
路上经过一家老字号的私房菜馆，他靠边停了车进去点了红烧排骨和糖醋小黄鱼，又加了一个清炒芦笋。
等菜的间隙他靠在门口翻手机，A那边效率很快，已经把林清河的基本资料发过来了。
四十七岁，海城本地人，早年在钟卫平手下做过三年财务总监，后来自己出去开了家投资公司。
名下有两家公司，一家注册在海城，一家在香港，香港那家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是白鹤基金会。
陆战野看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
这帮人是真不怕死，一条链子上串着，拎出来一个带出来一串。
菜打包好了，他拎着袋子上车，继续往恒信大楼开。
到楼下的时候叶时初已经站在门口了，换了身米色的风衣，手里拎着她那个用了快两年的帆布包。
陆战野把车停稳，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一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飘过来。
“饿了吧？”
他伸手帮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动作很自然。
叶时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后座那个打包袋上，眼睛一下就亮了。
“闻到排骨味了！哪家买的？”
“万和路那家老周记，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
叶时初哎了一声，脸上的疲惫散了大半，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靠，看起来心情不错。
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她突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下午干嘛去了？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
陆战野眼皮都没抬，语气很随意。
“去见了个客户，手机调静音了，忘记调回来。”
叶时初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性子，结婚这么久了她清楚，陆战野手里的事情多，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她从来不逼他。
但陆战野心里清楚，韩政阳的事迟早得跟她摊开。
只是不是现在，现在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他不想让她带着半截消息去猜，那比什么都折磨人。
车子拐进小区地库，两人坐电梯上楼。
进了门叶时初直奔餐厅，把打包袋拆开一样一样往桌上摆，动作麻利得很。
“你不是还点了个时蔬吗？怎么变成芦笋了？”
“芦笋也是时蔬。”
叶时初瞪了他一眼，嘴上没说什么，但筷子已经伸向了那盘糖醋小黄鱼。
陆战野去厨房盛了两碗饭出来，坐到她对面。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儿饭，叶时初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怎么了？”陆战野抬头。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够？”
陆战野嚼着排骨没吭声，过了两秒才含含糊糊说了句没事。
叶时初也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但她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男人平时再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今天的状态不太一样，眼底有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累，更像是压着什么事。
吃完饭叶时初去洗碗，陆战野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
A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老板，林清河今天下午四点从浦东机场出境了，目的地是曼谷，买的单程票。”
陆战野盯着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单程票，说明这人不打算回来了。
韩政阳下午才交代完，林清河晚上就跑了，要么是韩政阳那边走漏了消息，要么就是林清河自己嗅到了危险提前跑路。
不管是哪种，这人不能让他就这么消失。
他起身走到阳台上，拨了个电话出去。
“让曼谷那边的人盯住林清河，他住哪个酒店，见了什么人，我全部要知道，另外，通知法务部明天一早准备材料，我要对白鹤基金会名下那家香港公司发起股权冻结申请。”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挂断之后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夜风有点凉，楼下小区花园的路灯照着一片安安静静的绿化带。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叶时初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递了一杯给他。
“大晚上站阳台上吹风，想感冒啊？”
陆战野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洗完碗换了身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没化妆，皮肤白得在灯光下有点发光。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时初。”
“嗯？”
“你信我吗？”
叶时初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喝什么了？怎么突然问这种话。”
陆战野没笑，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
“我在办一件事，跟你有关，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叶时初的笑容慢慢收了，她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几秒。
“跟我爸的事有关？”
陆战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叶时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水面微微晃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哭，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
“那你做就是了，我等你。”
陆战野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用力的拥抱，就是松松地搂着，下巴搁在她头顶。
叶时初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虽然具体细节他没说，但这些年他暗地里帮她查叶家那桩旧案的事，她不是完全不知道。
只是她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因为她信他。
阳台上安静了很久，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把两个人拉回了现实。
叶时初从他怀里退出来，拍了拍他的胸口。
“行了，进屋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陆战野嗯了一声，跟她一起走回屋里。
等她洗完澡进了卧室，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今天所有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韩政阳已经交代了，钟卫平和沈修仁的关系也理清了，现在就差林清河和那个神秘的“白鹤”。
林清河跑去了曼谷，这条线不能断。
他打开电脑，给法务部的邮箱发了一封加密邮件，里面附了韩政阳今天提供的四家公司的名单和白鹤基金会的关联架构图。
发完邮件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角那张叶时初的照片上。
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是他们去年去北海道拍的。
陆战野看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快了。”
手机又亮了，是A发来的最新消息。
“老板，林清河在曼谷入住了素坤逸路的一家酒店，房间登记用的不是他本人的护照，是一本泰国护照，名字叫SomchaiLee。”
陆战野看着这条消息，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假护照，这条老狐狸，还真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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