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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立春前一天。
涅槃大厦顶层办公室。包有为把厚厚一沓《画皮2》的定稿剧本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本封面上印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尾图腾，在台灯暖黄色的光晕下，狐尾的烫金纹路泛着光，仿佛活物一般。
钟俊言和导演黑山两人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
包有为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在那只狐尾上敲了两下：“剧本我过了一遍。骨架撑住了，几场重头戏的血肉我也稍微填了点。现在可以正式起盘了。”
黑山伸手把剧本拿过去，刚要翻开第一页，包有为的话直接砸了过来。
“《画皮2》跟别的本子不一样，这是部吃特效的重工业片子。”包有为语速不快，但句句切中要害，“拍摄周期长，后期渲染更折腾。特效分镜图，今晚涅槃光影那边会直接发到你的工作邮箱。”
黑山赶紧点头，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记事本。
包有为没停，继续安排：“你散会后亲自打几个电话沟通演员。樊冰儿那边的档期早定死了，三月到五月，全程驻组。程昆的武打集训定在正月十六，让他过完元宵节就进训练营。”
黑山把日期记得清清楚楚。
钟俊言在旁边飞快记录，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包有为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温水，转头看向窗外。外头天色已经灰蒙蒙的，一场倒春寒的雪正在酝酿。
“老钟。”包有为转过头，“跟后勤部打个招呼。过两天让怀柔基地那边提前把暖气管道调试好，锅炉烧旺点。别等演员进了组，冻得一个个跟鹌鹑似的。”
钟俊言连忙应下：“包总放心，我亲自去盯，保证棚里暖和得能穿短袖。”
包有为把马克杯放下，视线落在桌面上的一张台历上。上面大大的红圈圈着即将到来的除夕夜。
“马上过年了。”包有为靠着椅背，有些感慨，“前几年，我一年雷打不动都会出实体专辑。”
钟俊言跟着叹了口气：“现在不行了，数字音乐一冲，连盗版碟商都快吃不上饭了。”
“实体唱片死气沉沉，赚不到什么大钱。”包有为指尖摩挲着杯把，“但歌还得发。我那帮老粉天天在贴吧和微博底下催命似的。这两年影视盘子铺得太大，有点冷落他们了。就当发点粉丝福利吧。”
钟俊言眼睛瞬间亮了，试探着问：“包总打算出专辑？”
“整张专辑没那时间。”包有为干脆利落，“录个EP，收四首歌。过完年直接发。”
钟俊言乐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大江唱片的老总要是听到这消息，能连夜给您送面锦旗！这两年倒闭了多少唱片公司，他们就靠着以前给您做发行的底子在那撑着。您这四首歌一出，他们又得原地满血复活。”
包有为没搭这茬。大势所趋，谁也拦不住数字化的浪潮。但他要用这四首歌，把华语乐坛的盘子再狠狠砸一遍，顺便把自家艺人的热度推到顶点。
四首歌的名字早就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全是顶级的中国风王炸。
《烟花易冷》、《红颜如霜》、《悟空》、《闲庭絮》。
凭借他现在过目不忘的脑力和大师级的乐理底蕴，这四首歌的编曲和歌词微调，只花了他整整三天时间。这速度要是传到业界，足够让那些所谓的金牌制作人集体羞愧到退圈。
歌搞定了，接下来就是MV。
今年涅槃的拍摄任务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欢乐颂》和《陆贞传奇》的剧组连春节长假都直接取消了，大年初二就要开机。包有为自己也是连轴转，直接把四个MV的拍摄周期压缩到了极限。
用谁拍？根本不用考虑外面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公司的几个女星直接拉过来顶上。
周妮娜配《烟花易冷》，她身上那股子温吞的凄楚感，正好贴合；赵利英上《红颜如霜》，温婉中带着倔强；文咏杉去演《悟空》里的叛逆；叶颖压阵《闲庭絮》，气质悠远。
四个人接到通告时，全疯了。能上包有为的MV，这比接一部大制作的电影还要长脸。
京城三环外，涅槃专属摄影棚。
LED环形大屏上正疯狂滚动着火焰山的动态渲染背景。热浪翻滚的视觉效果，把整个棚里的气氛烘托得极其焦灼。
文咏杉穿着一身重工打造的锁子甲，正站在绿幕前。衣服上刚被道具组喷了昂贵的金粉，在探照灯下直晃人眼。
包有为走过去，根本没管她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戏服，直接蹲下身，伸手拽住文咏杉的右脚靴筒。
“刺啦”一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剪刀，直接在靴筒边缘划了个口子，然后徒手把边缘的皮面撕毛糙。
文咏杉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没敢动。
“太整齐了。”包有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皮屑，“你演的是刚从炼丹炉里死里逃生出来的，身上连点战损都没有，骗谁呢？”
轨道摄像机准备就绪，包有为退到监视器后。
“等一下。”包有为盯着画面里的构图，直接按住对讲机，“灯光组，把一号主光源往左压三十度。”
灯光师满头大汗地调整角度，一寸一寸地移，直到那抹反光完美落在文咏杉的眼睫上。画面质感瞬间从流水线MV跃升到了电影级。
转场录音棚，第二天。
外头正下着鹅毛大雪，隔音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刚好化作几道蜿蜒的水痕，把冬日的冷清渲染得淋漓尽致。
棚里的恒温系统开在二十四度，湿度精准锁定在百分之四十五。这对保护歌手的嗓子和原声乐器的音准最有利。
叶颖穿着一身素雅的汉服，坐在古琴前。水袖轻轻拂过琴弦，琴声悠扬。
包有为坐在调音台前，突然推下推子，截断了伴奏。
“古筝的混响，减两格。”包有为对着麦克风发号施令。
后期的混音师愣了一下：“包导，减两格空间感就没那么宏大了。”
“谁要宏大？”包有为毫不留情地反驳，“这是《闲庭絮》，要的是煮雪烹茶的私密感。”
混音师赶紧照做。
最后一场，赵利英的《红颜如霜》。
这也是最折腾的一套造型。赵利英头上戴着那顶重达五斤的凤冠，上头手工镶嵌了整整三百颗淡水珍珠。
包有为拿着绿色的激光笔，红点死死锁在监视器屏幕上赵利英的侧脸。
“打光板再撤远半米。”包有为指挥着灯光，“这些珍珠不能反光太厉害。”
灯光撤远，光线柔和下来。
包有为还是不满意，直接走到赵利英面前，伸手拨弄了一下她鬓角的头发。
“化妆师。”包有为头都没回，“鬓角这边的碎发，用发胶定死。”
化妆师屏住呼吸，拿着定型喷雾小心翼翼地搞定。
一连几天的连轴转。
当包有为按下ProTools工作站的最后一个保存键时，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凌晨三点。
调音台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散发着幽蓝的光，映在包有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大功告成的疯狂。
四首歌连带四支顶配MV，彻底完工。
接下来，就是见证涅槃宣发部恐怖实力的时刻。
除夕前第五天。
全国上千万涅槃视频的日活用户，在点开APP的瞬间，全愣住了。
以往五彩斑斓的开屏广告不见了。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片极具压迫感的水墨暗纹。水墨在屏幕上缓缓晕染，透着一股神秘死寂的味道。
三秒钟后，一行瘦金体的繁体字在暗纹中浮现，带着微弱的呼吸闪烁特效：
“廿四桥边，谁在唱前朝的霜？”
没有明星脸，没有新剧预告，连涅槃的Logo都缩到了最小。
这波反常规的操作，直接把网友干懵了。但仅仅半个小时后，评论区和各大论坛彻底炸了锅。
“这啥意思？涅槃要出大型古装悬疑剧了？”
“等会，你们把手机亮度调到最高！那个暗纹的左下角，是不是藏着个古琴的轮廓？”
“挖槽，真的是！难道是包有为要发新歌了！”
这帮网友福尔摩斯附体，顺藤摸瓜的能力堪称恐怖。
微博热搜榜上，一个叫#包有为藏了四个影子#的话题，坐火箭一样直接空降第一，后面还跟着个深红色的“爆”字。
霸榜整整两天，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越炒越烈。
钟俊言看着后台几乎要宕机的服务器数据，手心里全是汗。
官方趁热打铁。涅槃影视的官博直接放出一组四宫格的剪影照片，连一句文案都没配。
第一张，水袖拂过青石板；第二张，凤冠珍珠垂落；第三张，锁子甲映着火光；第四张，茶杯里浮着半片残雪。
粉丝的狂欢彻底被点燃了。
包有为这张EP还没露全脸，期待值已经被硬生生拉到了大气层外。
就在全网嗷嗷待哺，等着涅槃官博发正式预告和上线时间的第七天。
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涅槃影视、涅槃视频、包有为个人号，三个蓝V账号，突然在同一时间，把这七天预热的所有图片、视频、文案，删得干干净净。
一条不留。
就在粉丝们以为是黑客攻击或者系统崩溃，急得疯狂艾特客服的时候。
三个账号同时更新了一条内容。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残破不堪的图片。
那像是一张被人生生撕碎的实体唱片封面。画面大半部分全黑，只有右下角的一块碎角拼在边缘。
碎角上，隐隐透出一个字的三点水偏旁——正是“霜”字的左半边。
那三点水没有做特效渲染，而是用极高像素拍摄的、真实的水滴。顺着纸面往下淌，像是一道尚未风干的泪痕。
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全网的胃口吊死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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