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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白便没有贸然出去，而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202白天确实没人。
母亲上班。
孩子上学。
至于父亲，目前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
周既白正是利用这个时间潜入。
他没有找物业拿备用钥匙，更没有麻烦秦天筑。
只是自己在门锁前蹲了一会儿，便顺利打开了202的大门。
这种技能显然不是第一次用。
进入屋里以后，最明显的便是那股残留的血腥味。
周既白顺着昨天看到的血迹一路往里。
客厅看起来很正常。
孩子的书包架。
餐桌。
沙发。
墙上还贴着几张学校发下来的奖状。
唯独最里面靠近厨房的位置，有一道血迹从墙角向旁边延伸，最终指向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
周既白推开以后，才发现里面是个由小空间改出来的储物间。
杂物很多。
纸箱。
清洁用品。
旧家具。
还有几层贴墙摆放的货架。
而这个地方，进入之后，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周既白没有立刻进去，先站在门口观察了一番。
等确认里面没有呼吸声，也没有其他活动痕迹，才缓慢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
灯亮后，昏黄的灯光落下，货架后面躺着一个人。
周既白目光瞬间停住。
那是老罗，201的维修工。
红色工具箱就倒在不远处。
箱盖已经打开，里面的扳手和螺丝刀散落一地。
老罗身上的衣服破了几处，可以看见明显刀伤。其中一些伤口集中在手臂和肩侧，像是死前曾经拼命格挡。
真正致命的位置，却在脖颈。
一把有些老旧的菜刀深深卡在那里。
刀柄微微朝上。
血早已凝固。
大片暗红从颈侧流下，浸透衣领，又沿着地面一路向储物间门口蔓延。
正是周既白昨天在202门外看见的那些血。
他蹲下身，没有碰尸体。
只近距离观察了一会儿。
老罗的脸上仍保留着死亡前最后一刻的惊愕，眼睛没有完全闭合。
周既白很快想起萧凛昨晚提过的事。
老罗本来是来202修卧室门的。
现在看来，他确实进来了。
而且再也没能出去。
周既白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虽然这部手机同样老旧，像素也谈不上多好，但至少还能拍照。
他先拍下尸体全貌。
再拍下颈部致命伤。
工具箱。
门口血迹。
最后又把整个储物间的布局拍了一遍。
这些至少能证明老罗已经死亡。
周既白收起手机。
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
他把储物间门恢复原样，随后沿着进来的路线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太明显的痕迹，才退出202。
房门重新关上。
锁芯恢复。
楼道里依旧安静。
周既白站在二楼，回头看了一眼202。
今天傍晚，那对母女还会像往常一样回到这里。
而她们回家的房子里，却竟还藏着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周既白从202出来以后，没有在楼道里继续停留。他重新确认门锁恢复原状，又听了一会儿上下楼层的动静，确定暂时没人经过，才沿着楼梯迅速下楼。
等他推开单元门走出去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202那对母女正站在大门后侧。
两人距离他不过几米。
周既白心里当即一沉，第一反应甚至是怀疑自己刚刚开锁进入202的动作已经被她们发现。毕竟他前脚才从别人家里搜出一具尸体，后脚就在门口撞见屋主，这种场面即便放在普通现实里都很难解释。
好在他很快发现，母女二人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脸上都残留着一种惊惧感，像刚才看见了什么极不寻常的声音。
周既白很快联想到不久前楼道里那阵沉重而疯狂的脚步。
而当母亲终于注意到周既白时，那点惊惧几乎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收了起来。她的神情重新变得平静，连站姿也比刚才规整了不少，只朝周既白轻轻点头。
“你好。”
女孩也跟着说道：“叔叔好。”
周既白同样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自然回应了一句：“回来挺早。”
女人停顿了一下，才回答：“今天事情不多，所以早点回来。”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只是语气依旧缺少起伏。她说完以后便牵着女孩往楼里走，周既白则主动让开位置，没有再试探什么。
双方错身而过。
等母女二人进入单元楼以后，周既白才无声地吐了口气。
好在自己出来得够快。
如果刚才再在储物间里多拍几张照片，或者离开202时刚好和她们撞在门口，那才是真的麻烦。他甚至很难判断，到时候究竟应该装作走错房间，还是承认自己会开锁然后继续解释为什么跑进别人家里搜尸体。
想到这里，周既白觉得自己动作利索也算某种生存优势。
【与此同时】
秦天筑正坐在保安亭里认真考虑一个现实问题：
晚饭吃什么。
这两天他已经连续吃了太多便利店食品，尤其是三明治。第一顿还能觉得方便，第二顿也勉强能接受，到现在只要看见那两片面包夹着火腿、生菜和沙拉酱，他都觉得胃里隐隐泛出一种排斥感。
“再吃这个我可能会先被面包噎死。”
秦天筑小声嘀咕了一句，站起来活动肩膀，又扶着腰在保安亭外走了两步，打算待会儿看看附近有没有热食。
也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然扫见远处路口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秦天筑下意识转头。
一个穿着浅色睡裙的女人正从道路另一头飞快冲过去。
头发散乱。
脚步又重又急。
整个人的状态活像突然发了疯。
她很快便消失在另一栋楼后，只留下秦天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这小区的人现在连睡衣都懒得换了？”
他正想再吐槽两句，旁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金属碰撞声。
声音很熟悉。
秦天筑扭头看去，一个男人正拎着红色工具箱沿道路朝这边走来，箱子里的扳手、螺丝刀随着脚步不断撞在一起。
老罗。
秦天筑之前听萧凛提过，这名住在201的维修工至少目前看起来还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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