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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该死
陆云铮一听，先是一怔，随即把胸膛挺了起来，语气也格外傲娇：“舅舅放心，我一定将县衙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递话。”
话说到一半，他可能觉着太满，补了一句：“真要有那不要命的，我也给他摁回去。”
叶长安嗯了一声，没再多话。
陆勤在一旁看着，忽然道：“城防营的人手够不够？”
陆云铮应得快，知道父亲是想借一些人给他。
所以，他非常镇定地说道：“明面上的够，但是唐城这地方，那些原本的人还需要考察，不知道谁能用，所以还得从父亲这借一些机灵点的。”
“卢强。”陆勤只唤了一声，门外已有人应了。
不多时，卢强进来，交给陆云铮一份名册。
侯爷抽调了一百个人给世子，世子爷好好用。”
陆云铮双手接过名册，翻开一看，还真的有不少是自己认识的，比如他被打的时候，按着自己的，比如他逃走的时候，将他抓回来的，再比如他闯祸时，第一时间给陆勤汇报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勤一眼：“父亲，您确定这些人是给我用的，不是到我跟前炫耀的？”
陆勤却说道：“有什么好炫耀的，该过去的早就过去了。这些人都被你练出来了，翻找那些不务正业的地方很是在行，这次巡城，你身边有他们才是真的有帮助……”
陆云铮把名册往怀里一揣，嘴上还不肯服软：“行，父亲说不是炫耀，那就不是炫耀。我且用着，若是不好使，回头可别怪我跟您退人。”
“不用就算了。”陆勤严肃起来。
陆云铮马上服软：“我错了，我就是那么一说……”
陆勤只当没听见，转向叶长安：“这几日我的人守外头，这些人守里头，夜里轮班。城防营的兵识路、认人，外头递不进来话，里头也漏不出去消息。那些师爷、库吏，一个一个过，别扎堆。那几个家族的人，我也会帮你控制好，若有不服的，直接杀鸡儆猴就是了，这些年他们在唐城早就恶贯满盈了，早死一个两个的，不影响他们后面全族都倒霉。”
叶长安听陆勤把话说得这样直白，反倒松了口气，点头道：“有姐夫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杀鸡儆猴也好，我原本还担心这些人手不够应对那几大家族的反扑，如今姐夫过来了，那我便只管把案子办实。”
陆勤道：“你只管办，出了事，我顶着。太子那边，也会在朝堂上帮你承担一切。”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泛白的天色，补充道：“不过有一事，你得心里有数。就是唐城郭家给边关运送的军资……”
叶长安点了下头：“我也想到了，那个负责人我抓到之后，一直没有让他露面……”
陆勤听了之后，更加满意了。
这个小舅子，头脑实在是清醒。
像他姐姐。
他们又简单商量了一下天亮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睡觉，肯定是没有时间了。
毕竟，只要有人发现衙门口的尸体，城中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当天色亮起来的时候，街上那些卖包子和粥的小商贩们推着板车经过县衙大门口，果然看到了那里有很多黑人的尸体，其中还有一个齐亮。
他们都吓坏了，胆子小的不敢出摊了，生怕被连累，胆子大的将自己看到的，都告诉了来买东西的顾客。
果然，天刚刚大亮，衙门前已经围了很多人。
陆云铮带着人，很是坚定地维秩序，拒绝任何人靠近。
人群越聚越多，有挑着担子赶早市的，有昨夜就宿在附近巷子里的闲汉，还有些衣冠齐整、一看就是各家铺面掌柜模样的人，都伸着脖子往衙门口张望。
死人的事像风一样传开，不到半个时辰，整条街都知道县衙门前躺了一地的尸体，包括县衙的捕头。
陆云铮是生面孔，所以看的人都好奇，这个气宇轩昂的人，就是看个大门而已，怎么看起来怎么傲娇，那个表情就不怕被三大家族的人看到了揍他一顿……
有些人已经在议论：“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那边不是写着么，齐捕头昨晚带着一帮差役去官仓投毒，结果被赵大人当场抓获，他又编造了谎言，将钦差大人骗出城，带着这么人要去刺杀钦差大人，结果被反杀了，这些人都已经可以算是谋反了。”
“真的啊？”
“当然了，上面还写了，如果有人知道这些人都是谁，就告诉官府，官府会核实他们的身份……”
“你那是要牵连全家？谋反啊，刺杀这么好的钦差大人，他们怎么想？”
“全家哪够，谋反一般都是诛九族的，不过钦差大人不像是那么狠的人，即便如此，全族应该是跑不掉了。”
那说话的人自己也觉得后背发凉，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下去：“可齐捕头平日里看着挺体面的一个人，怎么干出这种事来？”
“体面？”旁边一个掌柜模样的嗤了一声，压低嗓子，“你当他那体面是怎么来的？都是从别人身上搜刮来的，你忘了之前那个做绣活儿养全家的女子了，就因为不小心用了捡来的布料，结果被当成小偷，硬是罚银十两才肯放人，而且那布料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等人捡的……那姑娘到如今还没缓过气。这种人，做的亏心事多了，早晚有这一遭。”
人群里顿时起了些嗡嗡的附和声，有人点头，有人撇嘴，也有人只是抻着脖子看热闹，不搭腔。
倒是靠前头一个挑担卖菜的老汉，把担子往脚边一放，冲着身边的人念叨：“不管怎么样，他们竟然想要给官仓的脸投毒，就是想要毒死百姓，将来栽赃给钦差大人，他们就该死。”
这话一出，人群里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有人拍着大腿骂：“对啊，好毒的心肠！官仓的粮是给百姓吃的，他们竟敢往里下毒！”
也有人将信将疑，小声道：“齐捕头再坏，应该也不敢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吧？”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顶了回去：“怎么不至于？方才那掌柜说的你耳朵聋了？一个姑娘家捡块破布都被他讹了十两银子，这种人你还替他说话？”
卖菜的老汉把扁担往地上一顿：“我不管他体面不体面，我只晓得，粮仓要是真被毒了，头一个遭殃的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钦差大人查得对，杀得好！”
这话惹得周围一片应和。
有胆大的往前挤了两步，抻着脖子念那告示上的字，念一句，后头就跟着一片吸气声。
念到“若有知情不报者，与谋反同罪”时，人群又往后缩了缩，几个原本凑得近的闲汉悄悄退到了人堆外头。
陆云铮站在衙门口台阶上，把这些话一句不落地听在耳里。他也不拦，也不赶，只叫手下人把闲杂人等隔开三丈远，由着他们议论。议论得越凶，传得越快，那些做了亏心事的，这会儿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果然，街角那边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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