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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要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他就不会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极轻极浅的笑意。
……
……
而在混乱天墟的深处。
一片被浓雾永久笼罩的区域中，有一座如岛屿般大小的陆地。
这块陆地悬浮在虚空中，四周被密密麻麻的虚空裂缝和混沌雾气包裹，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陆地上，山川起伏，灵脉纵横，祖炁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里只有一个势力——【暗河】。
暗河，东南苍穹东部区域最神秘、最邪恶的杀手组织。
它收拢了诸多大奸大恶、大凶大邪之辈，这些人中，有的是被各大天空城通缉的亡命之徒，有的是从其他板块逃窜过来的魔头，有的则是天生便以杀戮为乐的疯子。
他们聚在一起，在暗河主宰的麾下，组成了这片混乱天墟中最强大的势力。
此刻，暗河岛屿上的一座大殿中，气氛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大殿不大，可殿中的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一共十余人，分列两侧。
他们的容貌各异，有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刀疤，狰狞可怖；有的缺了一只眼睛，空洞的眼眶中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有的断了一臂，却以一根漆黑如墨的铁臂代替，铁臂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浓烈的煞气与杀意，那是沾染了无数鲜血之后才会凝聚出来的气息。
他们都是圣君中期。
“黑袍死了。”
一个身形魁梧、脸上有刀疤的男子开口了，声音粗犷而冰冷，如同两块铁板在摩擦。他的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魂牌，魂牌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根据黑袍死前传回的影像，他是被一拳轰杀的。”
另一个独眼龙冷笑一声，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一拳轰杀圣君初期。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至少是圣君中期，极可能是中期巅峰。此人的实力，不俗。”
“不俗又怎样？”
一个面容阴鸷、嘴角有一道疤痕的老者冷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不耐烦：“黑袍虽然是暗河的人，但他不过是外围成员。他死了，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
一个身形枯瘦、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冰冷：
“我们都是独来独往惯了的人，加入暗河不过是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让我们去给黑袍报仇？凭什么？有好处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冷漠。
他们都是手上沾染了无数杀孽的大凶大恶之辈，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在他们眼中，黑袍的死活，与他们毫无关系。若不是暗河主宰将他们聚拢在一起，他们连“同伴”两个字都不会说。
报仇？没有好处的事，谁愿意去做？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此子，身怀惊天至宝，必杀之。”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从九幽之下传上来的寒风，让大殿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老者，从大殿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的身形高大，面容古板，一头灰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他身上的黑色铠甲，通体漆黑如墨，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此人，便是【暗河的主宰】——【裘万钧】。
圣君后期！
他的实力，哪怕进入东南苍穹的五大天空城创建势力、称霸一方，都完全绰绰有余。
然而，他当年与某个天空城中的巨擘霸主有着生死之仇，遭到对方追杀，这才躲进了混乱天墟。凭借混乱天墟特殊的环境，他在这里扎下了根，建立了暗河，称霸一方。
“主宰，您说……此子身怀惊天至宝？”
那个刀疤脸男子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当然！”
暗河主宰裘万钧冷笑一声，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芒，声音低沉而笃定：
“本座得到消息，此子名为林无敌，是从那个蛮荒界来的。一个蛮荒界来的年轻修士，一拳轰杀圣君初期，怎么可能没有秘密？”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中那十余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们想想，一个从蛮荒大陆那种贫瘠之地走出来的年轻人，凭什么能拥有圣君级别的战力？凭什么能一拳轰杀圣君初期？”
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蛊惑的意味：“他身上，一定有至宝。一件足以让他的战力飙升到圣君层次的至宝。”
此言一出，大殿中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些贪婪、觊觎、渴望的目光，如同黑暗中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闪烁着幽冷而炽热的光芒。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圣君中期——想要再进一步，突破到圣君后期，甚至更高，简直难如登天。
正常修炼，需要数万年、数十万年的积累，需要海量的资源、绝佳的机缘、逆天的悟性，缺一不可。可如果能够得到一件能够大幅提升战力的至宝——
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一件至宝，足以让他们跨越境界的鸿沟，足以让他们在东南苍穹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拥有更大的话语权，更多的生存空间。
“主宰，您的意思是——”
那个刀疤脸男子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追杀此子。”
裘万钧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如同淬过毒的刀刃：“此子杀我暗河成员，便是挑衅我暗河，产生了因果。现在，本座下令——所有人一起出动，追杀此子！”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中每一个人，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斩杀了他，得到的机缘宝物，就归谁。”
话音落下，大殿中短暂的沉寂了片刻。
然后，十余人同时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
“是！”
“遵命！”
“哈哈，这件至宝，是我的！”
一道道身影，如同黑色的幽灵，从大殿中掠出，消失在了混乱天墟那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之中。他们的速度极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同在水中游弋的鲨鱼，无声无息，却凶猛异常。
没有一个人不贪婪。
尽管他们也意识到，那个林无敌的实力不简单——能一拳轰杀圣君初期，这样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但那又如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太古神域这片土地上，想要变强，就得拼命。
万一，那个林无敌只是靠着至宝才有那样的实力呢？万一，至宝在自己手中，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呢？万一，自己运气好，正好捡了个漏呢？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抱着这样的侥幸。
很快，整个暗河倾巢出动。
圣君中期巅峰和圣君中期的强者，足有几十位；圣君初期的成员，更是上百位；半步圣君、圣王级别的外围成员，更是数以千计。
无数道身影，从暗河岛屿上飞出，如同蝗虫过境，朝着混乱天墟的各个方向扩散开去。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个白衣年轻人的踪迹。
而此刻，暗河岛屿的大殿中，只剩下裘万钧一人。
他负手站在大殿门口，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他没有急着出发。
他在等。等那些贪婪的手下去消耗林无敌的力量，等他们去试探林无敌的底牌，等他们去送死。等他们和林无敌两败俱伤之后，他再出手。那个时候，林无敌就算再强，也该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他，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一击必杀。
“黑袍老怪临死前传回的那段影像——”
裘万钧喃喃自语，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精芒：“那个白衣小子出拳的瞬间，有一股极其特殊的力量波动。那不是普通的法则之力，不是宇宙规则之力，而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真理的力量。”
作为圣君后期的绝顶强者，他活过的岁月太久太久了，见识过的功法、神通、法宝，数不胜数。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真理之力，但他从古老的典籍中读到过。真理之力，那是宇宙恒古大道的力量，是远超宇宙规则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那个林无敌，应当掌握了一界真理本源。”
裘万钧的目光越来越亮，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宝藏的巨龙：“只有一界真理本源的万倍增幅，才能解释他为什么能一拳轰杀圣君初期。”
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万倍增幅。如果他能得到那一界真理本源，他的实力将迎来巨大的提升。
圣君后期，在万倍增幅的加持下，足以媲美圣君后期巅峰，甚至——圣君圆满！
到那时候，他就不用再躲在混乱天墟这片鬼地方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去五大天空城，去找那个追杀他的仇人——
复仇！
“只要我能得到他的真理本源——”
裘万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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