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3 章 没有傻柱的日子(1 / 1)

许大茂从后厨门口缩了回去，站在案板旁边，看着孙师傅带着几个帮工忙活。

那头大野猪已经卸成了几大块，孙师傅手起刀落，很快就让一块块猪肉骨肉分离，肥膘和瘦肉分门别类地码在盆里。

猪下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搁在一旁备用。

几个帮工蹲在地上刮猪毛、洗肠子，热水盆里冒着白汽。

把后厨那盏昏黄的灯泡都熏得模模糊糊的。

许大茂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越咧越开，最后实在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孙师傅正低头剔骨头，听见笑声抬起头来，拿刀背敲了敲案板。

“许大茂，你站这儿傻笑什么呢？不帮忙就出去，别挡道。”

许大茂摆了摆手，往旁边让了让，嘴里却没闲着。

“孙师傅，我这不是高兴嘛。今天这趟进山，我也算出了力。

你瞧见没有，李主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分东西的活儿交给我办，那是多看重我。”

孙师傅哼了一声，没接话，低头继续剔他的骨头。

他可是知道许大茂是什么人，以前傻柱在的时候，他们两个就经常掐架。

许大茂也不恼，凑近了些，压着嗓子说：“再说了，你发现没有，今儿这后厨，就咱这些人。搁以前，这种活儿哪儿轮得着您出手啊？”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可孙师傅听懂了。

以前厂里食堂但凡有这种活儿，傻柱那小子准得往前凑。

分肉、做菜、张罗小灶，哪一样他不掺和，厂长见了他都得多说两句话。

可如今傻柱被赶回家里，连班都不让上，食堂里这些事，自然就落到了旁人头上。

许大茂想到这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又补了一句。

“傻柱那小子，以前仗着会炒两个菜，在厂里多威风。

现在倒好，缩在院子里不出来，连食堂的边儿都摸不着了。”

他说着，伸手从煮肉的锅里捏了一小块剔下来的碎肉。

趁孙师傅没注意，塞进嘴里嚼了嚼，肥膘的油水在嘴里化开，香得他眯起了眼睛。

孙师傅抬头瞪了他一眼：“你爪子干净不干净就往嘴里塞？”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也不在意。

他靠在灶台边上，掰着手指头盘算着。

“孙师傅，你说傻柱那小子，以前在食堂多吃多占的。

现在他没班上了，咱们是不是也能多吃一口了？

以前他在的时候，食堂做点好的，他先紧着自己捞一勺。

现在他不在了，那勺不就匀给旁人了吗？

没见到他在咱们食堂，我都觉得自己能多吃一个窝头。”

孙师傅被他这话逗得直摇头，拿刀背在案板上敲了两下。

“行了行了，你赶紧出去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明天中午加餐，你要是闲得慌，明早过来帮着搬菜。”

许大茂一听这话，反而高兴了，连声应道：“行行行，明早我一准儿到！”

说完才心满意足地出了后厨，脚步轻快地往厂门口走去。

看着许大茂掀帘子出了后厨，孙师傅手里的刀没停，可心思却飘了出去。

他把刀背在案板上磕了磕，剔下来一块骨头，扔进旁边的大盆里，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的事。

许大茂方才那番话虽然说得粗，可仔细一琢磨，还真没说错。

以前食堂但凡做点好的——甭管是炖肉、炒鸡蛋，还是熬鱼汤。

傻柱那小子准得第一个凑上去，手里拿着他那把大勺，翻来覆去的搅和，说是“尝尝咸淡”。

可尝完了，总得往自己饭盒里舀上一勺。

有时候是几块肉，有时候是半勺汤，量不大，可架不住回回如此。

他们这些帮工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有本账。

孙师傅那时候也嘀咕过。

他在这食堂干了快二十年，从学徒干到大师傅，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傻柱不一样。

傻柱手艺确实好，炒出来的菜有味儿，厂长爱吃，来了小灶还点名让他掌勺。

再加上他跟杨厂长那层关系，底下的人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孙师傅自己就撞见过好些回，傻柱端着饭盒从灶台边上过，顺手拿勺在锅里舀了一下。

他的动作快得很，可那勺里分明是刚炖好的肉块。

他当时没吭声，事后也没提过，可心里那根刺一直扎着。

如今傻柱被赶回家里，连班都不让上了，食堂里这些活儿，自然就归了他们这些人。

孙师傅把一块剔好的肉扔进盆里，拿围裙擦了擦手，心里头那点滋味儿，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什么。

他倒不是记恨傻柱，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

一个人走了，他占着的那份，自然就匀给了旁人。

明天中午加餐，这锅肉是他孙师傅从头到尾张罗的。

谁也别想再跟以前似的，端着手里的勺子就往自己饭盒里搂。

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搁，冲那几个帮工喊了一声。

“都麻利点，今儿晚上得把这些肉都收拾出来，别耽误了明天中午开饭。”

几个帮工应了一声，手底下快了几分，后厨里又忙活开了。

虎哥三人在大门口又蹲了半个来钟头，眼看着厂门口的人越走越少。

最后连那几个磨磨蹭蹭看热闹的也都散干净了，易中海那张脸始终没露出来。

虎哥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狠狠碾了碾，暗骂了一声。

“妈的，又让这老东西躲过去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冲瘦猴和矮胖小弟偏了偏头。

“走，别在这儿干耗着了。”

瘦猴跟着站起来，回头又看了一眼轧钢厂那扇已经关上的大门。

他嘴里嘟囔着：“这个易中海，怎么就这么难逮住他呢？

咱们蹲了这些天，连他个影子都没摸着。

他总不能天天住在厂里不出来吧？”

矮胖小弟在旁边也跟着附和。

“就是，他总得回家吧？总得吃饭睡觉吧？咱们总不能天天这么干等着。”

虎哥没有立刻接话，闷着头往前走了一段，才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