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9章 宁红妆(1 / 1)

();

林北看见了他。

那道身影也看见了林北。

两者隔着无穷空间对视。

下一刻。

青衣人抬起手。

手中出现了一支笔。

笔尖落下。

“宁红妆。”

一道墨痕出现在虚空。

“圣道九重。”

第二道墨痕。

“战力：中上。”

第三道墨痕。

“性格：谨慎。”

第四道墨痕。

“选择倾向：保护同伴。”

林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青衣人没有看林北。

他继续写。

苏沉。

圣道七重。

战力。

性格。

选择。

苏青禾。

叶无尘。

沈千秋。

秦家弟子。

叶家弟子。

沈家弟子。

一个又一个名字浮现。

每写一个名字，古城之中那个人的动作便会微微停顿。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确定他们。

林北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观察。

这是记录。

但又不完全是记录。

它在记录每个人的“选择”。

不是他们做了什么。

而是他们可能会做什么。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因为一旦一个人的选择被提前写下。

那么未来还能不能称之为未来？

林北一步踏出。

“住手。”

青衣人终于停笔。

他抬起头。

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像是一只眼睛。

又不像眼睛。

“第九十九。”

声音沙哑。

林北没有回答。

青衣人继续道：

“你本应该成为第九十九。”

“现在却站在第一百零一的位置。”

林北淡淡道：“所以呢？”

“你要记录我？”

“不是。”

青衣人说道。

“我要记录你之后的人。”

林北眼神一凝。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无法被记录。”

青衣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所以，只能记录你留下的影响。”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林北突然明白了。

所谓第一百零一。

根本不是一个人。

甚至不是一个境界。

而是一个时代发生变化之后产生的位置。

第一百之前，所有人都在试图寻找答案。

第一百零一开始……

有人开始研究答案会如何影响后来的人。

这意味着，真正的危险已经从“林北是谁”，变成了“林北会让什么发生”。

林北沉默片刻。

忽然问：

“你是谁？”

青衣人没有回答。

他抬起笔。

笔尖再次落下。

这一次。

纸上出现了三个字。

“观察者。”

紧接着，三个字被划掉。

又出现三个字。

“记录者。”

再次划掉。

然后出现：

“旁观者。”

又被划掉。

最后。

那支笔停在半空。

青衣人似乎第一次迟疑了。

很久之后。

他写下两个字。

“未定。”

林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又是未定。

这个词，他已经见过太多次。

天渊。

真门。

九十九。

第一百。

如今连这个所谓的观察者，都无法确定自己的身份。

到底是谁在定义谁？

到底是谁在观察谁？

林北忽然笑了一下。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青衣人不动。

林北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记录别人？”

轰！

青衣人手中的笔骤然断裂。

整个青玄古境猛地震动。

宁红妆等人同时抬头。

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裂缝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苏沉脸色苍白。

“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叶无尘死死盯着天空。

“不是圣道。”

宁红妆沉声道。

“也不是圣王。”

那只眼睛缓缓转动。

最终。

落在了林北所在的位置。

林北站在黑暗与现实的交界处。

他没有动。

下一刻。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裂缝之中伸出。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

只是抓向那本黑色册子。

小一猛地变色。

“它来了。”

顾青问：“谁？”

小一没有说话。

林北却已经出手。

没有动用先天混沌。

他只是抬起一掌。

圣道三重的力量在掌心汇聚。

轰！

那只巨大手掌被硬生生挡住。

黑色虚空不断震荡。

青衣人终于第一次后退。

林北看着他。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管。”

“但这里的人，不是你们的记录。”

“他们有自己的路。”

话音落下。

林北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那只黑色手掌开始崩碎。

一道道黑色裂纹顺着手臂一路蔓延。

但就在即将彻底崩溃的一刻。

那只手掌忽然停止。

没有反抗。

反而缓缓松开。

掌心之中。

出现了一枚很小的玉牌。

玉牌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道极其古老的刻痕。

林北看见它的瞬间。

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九十九”。

也不是“第一百”。

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数字。

“一”。

玉牌掉落。

穿过黑暗。

落在林北手中。

轰！

一道陌生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不是功法。

不是神通。

更不是记忆。

而是一幅画面。

无尽岁月之前。

一座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战场。

人族、魔族、妖族正在厮杀。

尸山血海。

天地崩裂。

三族的强者一个接一个陨落。

这一切是真实的。

没有人操纵。

没有人伪造。

没有什么幕后存在凭空制造三族之间的仇恨。

那是血与血之间延续了无数岁月的战争。

可就在战场最深处。

三族强者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有一群人站在那里。

他们没有参战。

他们甚至没有看那些正在厮杀的三族。

他们只是盯着远方。

盯着一道门。

一扇林北见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看清的门。

门上没有“真”。

没有“终”。

没有任何名字。

只有一个字。

“一”。

画面到此结束。

林北猛然睁开眼睛。

玉牌已经消失。

青衣人也不见了。

黑色册子合拢。

小一站在远处，脸色极其难看。

“你看到了什么？”

林北没有回答。

顾青看着他的表情，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和三族有关？”

林北沉默片刻。

“不是三族。”

顾青一怔。

“那是什么？”

林北抬头，看向黑暗尽头。

那里已经没有门。

只有一片比黑暗更加深邃的虚无。

“是有人在三族战争之外。”

“看着那扇门。”

顾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小一却低声道：

“那就是观察者？”

林北摇头。

“不。”

“观察者只是其中一个位置。”

他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