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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气氛诡异。
秦雪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她想问，关于那杯水，关于“道”，关于那匪夷所思的医术。
但楚啸天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妹妹楚月苍白的手，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
秦雪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
前一秒，他还是点化万物，言出法随的“大师”，气度渊深如海。
后一秒，他只是一个守着重病亲人的普通哥哥，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担忧。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秦雪的心不受控制地乱跳。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化着精致妆容，却掩不住满脸憔????悴和泪痕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一身名牌，香水味很高级，但她看楚啸天的眼神，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是苏晴。
“啸天……”
苏晴的声音在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她一进来，目光就死死锁在楚啸天身上，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秦雪。
秦雪一愣。
这女人是谁？
她和楚老师……是什么关系？
楚啸天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刺得苏晴浑身一颤。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眼里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啸天，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带着哭腔哀求道。
“我不该跟你分手，我不该说那些话伤你……都是我鬼迷心窍！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你都忘了吗？”
她开始打感情牌，试图唤醒楚啸天心里那一点点可能还存在的旧情。
秦雪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大概明白了。
原来是前女友。
看样子，是这位楚老师落魄时分的手，现在看他发达了，又想回来复合。
这种戏码，她见得多了。
只是，她没想到会发生在楚老师身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啸天，想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楚啸天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松开妹妹的手，站起身，转过来，第一次正眼看向苏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冷漠和厌恶。
“三年的感情？”
楚啸天笑了，笑声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妹妹病危，需要三十万手术费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给你打电话，求你先借我一点钱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楚啸天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晴的心脏上，“你说，‘楚啸天，你是个废物，我不想我的后半生跟着一个废物’。”
“然后，你坐上了王德发的保时捷。”
苏晴的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楚啸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不……不是的……啸天你听我解释……”她慌乱地摆着手。
“解释？”楚啸天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王德发让你来的吧？”
“看到李建国都对我毕恭毕敬，觉得我又有了利用价值，想让你回来，继续从我身上吸血？”
苏晴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最肮脏的秘密。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说辞，在楚啸天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我……”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去告诉王德发，”楚啸天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的算盘，打错了。”
“还有你。”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苏晴的鼻尖。
“别再用你那廉价的眼泪和感情来恶心我。从你抛下我妹妹，选择金钱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恶心。”
“现在，带着你的表演，从这里消失。”
“别让我妹妹，呼吸到你待过的空气。”
说完，他不再看苏晴一眼，转身走回病床边，重新握住妹妹的手。
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情绪。
苏晴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羞辱，难堪，悔恨……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毫无知觉的楚月，又看了一眼那个连背影都写满决绝的男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气质清冷的秦雪身上。
嫉妒的火焰，瞬间烧遍了她的全身。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站在这里！
苏晴捂着脸，再也待不下去，转身狼狈地跑出了病房。
压抑的哭声从走廊传来，渐行渐远。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秦雪看着楚啸天孤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终于明白，这位医术通神的楚老师，看似强大，内心深处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痕。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将刚才那杯已经恢复常温的水，重新换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水杯磕在床头柜玻璃台面发出一声轻响。
“楚老师。”秦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那女人……”
“不该问别问。”楚啸天打断她。目光依旧在妹妹楚月脸上。
秦雪闭嘴。这是聪明女人本分。她盯着楚啸天施针留下红印。那些红印排列诡异，暗合某种星象。
门外传来杂乱脚步声。
砰。门被推开。撞在墙上。
一个大肚便便白大褂走进来。胸前挂着主任医师牌子。刘建明。后面跟着几个实习生和护士。
刘建明手里拿着催缴单，看都不看病床。“楚啸天。三十万手术费凑齐没？没钱赶紧办出院。别占床位。”
楚啸天没动。
刘建明走近，瞥见床头柜上银针盒。脸色陡变。“你刚才干什么了？谁让你给病人扎针！胡闹！”
他转头冲护士吼：“叫保安！把这疯子赶出去！病人家属私自治疗，出了人命算谁责任！”
护士慌忙去摸对讲机。
秦雪跨出一步。拦在刘建明面前。
“刘主任。楚先生在救人。”秦雪语气平静。
刘建明这才看清秦雪。愣住。“秦雪？你不在顶楼特需病房跟李院士实习？跑这来干嘛？”
“我在这观摩楚老师施针。”秦雪回道。
“老师？”刘建明嗤笑。肥肉乱颤。“他连大学都没毕业。算哪门子老师！秦雪你脑子进水了？他妹妹多器官衰竭，马上断气，扎几根破针能救命？”
楚啸天转过头。看着刘建明。
眼神对视。刘建明退了半步。这小子以前见他都低声下气求宽限几天，现在这目光冷得瘆人。
“刘主任。”楚啸天开口。“我妹妹刚才心肺骤停，按铃五分钟没人来。这就是你们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责任心？”
刘建明心虚。他当然知道没人来。王德发秘书半小时前给他打过招呼，让他适当拖延抢救时间，逼楚啸天低头。
“胡说八道！护士都在交接班！”刘建明拔高音量掩饰。“你别转移话题！现在是你违规操作！马上滚出医院！”
走到仪器前。刘建明本想指着心电图骂人。
目光扫过监护仪屏幕。声音卡在嗓子眼。
血压110/75。心率78。血氧98。
刘建明揉揉眼睛。再看。
线条平稳有力。所有濒危指标全部回到正常值。
“仪器坏了？”刘建明拍打机器外壳。“去拿套新备用设备过来！”
实习生急忙跑出去。
秦雪冷笑。“刘主任。作为心外专家，连仪器坏没坏都看不出？楚月脉搏强劲，呼吸平稳，面色已经开始红润。这是仪器坏了能伪装出来？”
刘建明盯着楚月。极度惊恐。半小时前这女孩还面如死灰进气多出气少。
“绝对不可能！”刘建明指着楚啸天。“你用什么违禁药了！透支生命力伪造好转假象！你这是谋杀！”
楚啸天站起身。拍拍衣角。
“刘建明。王德发给你包了多大红包。让你连最基本医德都不要了？”
刘建明惊恐万分。“你胡扯什么！我不认识什么王总！”
欲盖弥彰。
楚啸天逼近。个头压迫感极强。“左边口袋。那个信封。要我亲自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刘建明下意识捂住白大褂左侧口袋。那里鼓鼓囊囊。
众人目光全聚在他手上。
秦雪眼底充满鄙夷。
“楚啸天你敢污蔑我！”刘建明外强中干。“我是科室主任！你个穷光蛋懂什么！保安呢！赶紧把人弄出去！”
走廊传来急促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
人未到。声音先传进来。
“刘主任好大威风。连我柳如烟看重的人都敢赶。”
一个穿着酒红色职业套装女人出现在门口。气场全开。
柳如烟。上京柳氏医疗集团掌门人。
她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还有一个拎着公文包律师。
刘建明腿软。柳氏集团是第一医院最大医疗器械供应商。
“柳总？您怎么来这了？”刘建明结巴。
柳如烟没理他。径直走到楚啸天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楚先生。久仰大名。李建国说你医术通神。我本来还不信。”柳如烟看了一眼监护仪数据。“现在信了。”
她转身面对刘建明。语气冰冷。
“刘建明。你收受王德发贿赂，故意延误患者抢救。证据我已经让人送去纪检科。你可以脱衣服走人了。”
刘建明瘫坐在地。面如土色。
楚啸天看着柳如烟。他知道这女人不会平白无故帮忙。
“条件。”楚啸天只吐出两个字。
柳如烟笑了。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我爷爷中风偏瘫三年。所有国手束手无策。请楚先生出手。楚月小姐后续所有治疗费、特需病房、恢复营养，柳氏全包。”
“不仅如此。”柳如烟递上一张黑卡。“里面有5000000。算定金。”
秦雪在旁边看得心惊。柳如烟出了名无利不起早，竟然对楚啸天这么下血本。
楚啸天没接卡。“我妹妹还没脱离危险期。没空。”
拒绝了。
5000000。加柳氏集团人情。他连眼皮都没抬。
柳如烟错愕。她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干脆拒绝过。
“楚先生嫌少？”
“我说了。没空。”楚啸天坐回床边。背对众人。“带上你们制造垃圾。滚出我妹妹病房。”
柳如烟咬牙。这男人油盐不进。
“好。我等楚小姐脱离危险再来。”柳如烟挥手。保镖架起地上刘建明拖出去。
病房清静。
秦雪疑惑。“楚老师。那可是柳如烟。你得罪她……”
“她会求我。”楚啸天摸着妹妹额头温度。
“求你？”
“她爷爷不是中风偏瘫。”楚啸天头也不回。“是中毒。最多活不过今晚十二点。除了我，没人能解。”
秦雪呆住。他连柳老爷子面都没见。怎么知道中毒？
《鬼谷玄医经》第一重。望气。
柳如烟刚进门。楚啸天就看见她印堂缠绕死气。那气味带有独特药香。是极为罕见西域蛊毒。常年接触中毒者才会沾染。
他现在精神力见底。强行施针救柳老爷子自己会没命。必须等古武心法运转1周天恢复。
“守好门。谁也不准放进来。”楚啸天盘腿坐在椅子上。闭上眼。
秦雪看着他。这男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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