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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武十七年1915年5月27日，高卢鸡北部亚眠。
高卢鸡对这里的二德子防线，发起了例行冲锋。
几千名高卢鸡不到一小时，全死在了战场中央。
在这尸横遍野的空地，一些装死的人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
二德子堑壕里，警戒士兵发现了很多异常的地方。
但，二德子士兵没有开枪。
一次冲锋结束后还活着士兵，一般不会遭到敌方的射杀。
匍匐前进的高卢鸡幸存者，很顺利的爬向了友军堑壕。
早已在堑壕等待的高卢鸡士兵，七手八脚把战友拽入堑壕。
“感谢上帝，弗洛朗你还活着啊。”
手臂戴着十字袖标的医护兵，赶来检查这些幸运儿有没有受伤。
一名医护兵发现了老乡。
“呼..呼..是你啊昂利，哈哈，德国人的子弹没有打中我。”
弗洛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着回答道。
在这该死的“地狱”还能遇到老乡，真是令人愉快啊。
两人一边聊着各自的经历，一边靠在堑壕里休息。
高卢鸡这个时期，对于这些幸运儿并不苛刻。
要是到了1916年左右，这些逃回来的士兵，绝对会被安上一个逃兵的名头吃花生米。
“弗洛朗，你在前线的时间最长，你说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弗洛朗深吸一口带着过滤嘴的香烟，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这可是从东方大夏进口的高级货，弗洛朗一个大头兵是没资格抽的。
还是昂利给了他一支，据他交代，这烟是昂利救助的一名军官为了表示感谢，直接给了他一包。
“结束？什么算结束？”
“该死的德国人退出我们的国土，还是伟大的法国人全员战死？”
听着弗洛朗带刺的反问，昂利沉默了。
作为实习医生，刚参军的昂利，一开始就被分配到远离前线的野战医院。
在那里，他见到了太多的生与死。
随着时间推移，每天都有大批的伤兵和尸体被运往后方。
这还只是亚眠战场，法国靠近德国一线，全是这样的战场。
后来，前线的医护兵稀缺，昂利被分配到前线，这才有了遇见老乡兼发小的戏码。
“总统不是说了吗？战争会在今年圣诞节之前结束。”
“法兰西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稍微天真一点的昂利反驳道。
火星都抽到烟屁股，有些烫嘴的弗洛朗，这才恋恋不舍的丢下烟头。
“总统？那些政客？”
“呵...他们的孩子可不会趴在堑壕抵挡德国人。”
昂利看得出来，弗洛朗对法国高官有些怨言。
任谁的战友换了一茬又一茬，都会厌恶战争。
“对了，你不是和安德烈一起参军的吗？”
“你知道他被分配到哪了吗？”
见弗洛朗有些消沉，昂利只能转移话题。
安德烈、弗洛朗、昂利是一个小镇的发小。
三人从小就是邻居，感情自然很好。
安德烈最大，弗朗洛次之，最小的是昂利。
安德烈作为大哥，很是照顾两人。
听到昂利提起安德烈，弗洛朗沉默了。
看着脸色不对的发小，昂利有了不好的预感。
苦笑一声，弗洛朗说道：
“安德烈死了，为了保护我死的，就在上周。”
昂利闻言整个人靠在堑壕，抬起头，双眼无神的盯着天空。
“上周，我们例行攻击对面的德国人。”
“冲锋的过程中，我因为害怕，躺在地上装死。”
“后来被军官发现了。”
“就当军官准备用手枪处决我的时候，躺在军官脚下装死的安德烈，突然起身抱住了军官。”
“争夺的过程中，军官的手枪开火了，直接打在了安德烈的胸口。”
“接着，军官正准备射杀我的时候，被德国人的流弹打死了。”
“如果他不起来，军官就不会发现安德烈。”
“是我...是我害死了安德烈。”
说到这里，弗洛朗低声抽泣。
装死不会受到惩罚，那是战斗结束后！
冲锋过程中装死被发现，大概率会被处决。
“弗洛朗，这不是你的错。”
昂利看好友痛哭流涕，只能笨拙的安慰道。
哭了一阵，弗洛朗渐渐平静。
“安德烈离开了，他终于摆脱了这该死的地狱，这算好事吧？”
弗洛朗突然转头看向昂利，蹦出了这么一句。
昂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点头。
弗洛朗欣慰的笑了，这是他最后的心理安慰....
吁~吁~
“炮击！德国人的炮击！”
军官吹着哨子，高声大喊道。
高卢鸡攻击完毕，该二德子冲一波了。
步兵冲锋前，炮兵都会轰上半小时，这成了敌对双方少有的默契。
弗洛朗立马拉着昂利起身，小跑着赶往最近的防炮洞。
他已经在亚眠待了小半年，堑壕里的点点滴滴他都知道。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弗洛朗有多幸运，半年还活着，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过最艰苦的1916年....
炮弹应声而落。
蜷缩在防炮洞的两人，低着头捂着耳朵。
外面是惨烈的炮击，四处乱飞的泥土和随时崩进防炮洞的土块，打的两人很疼。
“啊~”
昂利的脸颊被土块击中。
听到痛呼的弗洛朗，还以为昂利被破片击中了，连忙大喊：
“昂利？昂利？你怎么了？”
“没事，我的左脸被土块打了一下。”
“给我看看。”
弗洛朗挪动身躯，双手举着昂利的脸来回翻看。
他的左脸一片通红，鼻头也红扑扑的。
没有见血，弗洛朗松了口气。
“没事，只是有些红，可能肿了吧。”
“什么？”
因为外面时不时的炮击，昂利没有听到弗洛朗在说什么。
“我说，你的脸有点红，可能肿了！”
弗洛朗只能大吼一声。
“哦~弗洛朗，你还是如此粗鲁。”
昂利听到了，不大不小的回了句玩笑。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弗洛朗先是呵呵一笑，随后，笑声逐渐变大。
看到发小笑了，昂利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儿时好友，蜷缩在防炮洞，外面是纷飞的战火。
真好...活着真好....
很快，二德子炮击结束。
军官首先钻出防炮洞，语气粗鲁的招呼士兵准备防御。
弗洛朗让昂利不要出去，他是医护兵，局势可没坏到，需要医护兵扛枪的时候。
昂利也知道自己是累赘，只能目送弗洛朗背着步枪出去。
二德子的冲锋同样是徒劳的，一个小时候后，战场彻底平息下来，
昂利冲了出去，他是医护兵，每次战斗结束，他都要第一时间救治伤员。
顺便，他还能寻找弗洛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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