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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岛选定之后,王浩没有立刻离开乾阳门。
浮光大陆开启在即,各方金仙必然云集北海仙域,王家刚要迁来,许多事情都要提前布置。长青岛看似天然成阵,可没有真正的大阵镇压,终究只是块好地方,谈不上根基。
王浩将乾阳门库房的阵材翻了一遍,又让张屏英拿出附近海域的地脉图,开始推演长青岛的护岛大阵。
张屏英站在一旁,看着他在玉案上随手勾画,眉头越皱越紧。
她本以为王浩只是战力强横,没想到阵法造诣也不弱。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这人用的还是乾阳门的纸、乾阳门的笔、乾阳门的阵材,最后布出来的阵却是王家的。
怎么看都像自家库房被人搬了,还得帮忙递筐。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王浩头也不抬,“心疼了?”
张屏英冷着脸,“乾阳门这些年家底不厚,你一口气调走三成阵材,还问我心不心疼?”
“夫人这话就见外了,”王浩笑道,“将来王家在长青岛站稳,乾阳门便多了个靠山。三成阵材换一个金仙靠山,怎么算都不亏。”
“靠山?”张屏英看着他,“我只怕哪日靠山翻身,把乾阳门压没了。”
“那你得祈祷我睡相好些。”
张屏英被他一句话噎住,袖中玉手捏紧,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她现在已经摸清王浩几分脾气,这人平日看似散漫,真到关键处却比谁都稳。想让他平白出力,难;想从他嘴里讨便宜,更难。
但她今日来,偏偏就是有事要求他。
沉默片刻,张屏英取出一只青金色玉匣,放到案上。
王浩抬眼,“赔礼?”
“请你帮我炼一件仙器。”
王浩停下笔,笑容多了几分玩味,“张大仙尊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最近很忙。”
“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也没说缺材料。”
张屏英听出他的拒绝,神情并不意外,“你精通五行法则,又有多件高阶仙器,炼器造诣想来也不差。我要炼制的仙器并不复杂,只是以乾阳真火玉为主材,辅以玄火金、幻霞晶、炎精魄,炼成一件攻防兼备的宝物。”
王浩重新拿起笔,“听起来确实不复杂,所以你可以找乾阳门自己的炼器师。”
“他们炼不了。”
“北海仙域炼器宗师不少。”
“我信不过他们。”
王浩落下一笔,“你就信得过我?”
这句话把张屏英问得沉默下来。
她当然谈不上信任王浩。
两人的关系本就荒唐。
王浩抬头看她,“我不喜欢白做工,更不喜欢给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人的人做工。你若只是拿普通报酬,免谈。”
张屏英盯着他,半晌之后,打开青金色玉匣。
玉匣开启的一刻,整座洞府内的法则气息忽然变得厚重。
里面不是仙玉,不是灵药,而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晶石。晶石表面看似粗糙,却有山川河海、日月星辰的虚影交替浮现,内部似藏着一个残缺的小世界。
王浩目光微凝。
丹田深处,混沌源石轻轻震动,像是嗅到了可口之物。
“世界本源之物?”王浩伸手按住玉匣边缘。
张屏英见他终于动心,心中反而安定不少。
“来自乾阳界的一块本源碎片。你应该很熟悉。”
王浩拿起晶石,五指间五行法则流转。
这块本源碎片品质不算高,远不如仙界本源,但世界本源便是世界本源,里面蕴含天地运转之理,能滋养洞天,补全法则,也能作为炼器、炼丹、布阵的顶级灵物。
对旁人而言,这块本源碎片价值极高,却未必能完全利用。
对王浩而言,它正好合适。
张屏英看着他的表情,开口道:“世界本源也分品阶。仙界本源最为珍贵,莫说金仙,便是太乙强者也会争夺。我这块来自下界,品质有限,但应当够请你出手一次。”
“够了。”
王浩合上玉匣,收了起来。
张屏英眼角跳了跳,“你倒是不客气。”
“我若客气,你该怀疑我不想办事了。”
王浩起身,“材料拿来。我先说好,炼器可以,但成品威能如何,要看材料上限。你若指望我用几块石头炼出五阶仙器,那叫做梦。”
张屏英挥袖,洞府地面出现十几个玉盒。
乾阳真火玉呈赤金色,内部火焰如龙盘踞;玄火金沉重如山,金面有自然生成的火纹;幻霞晶色彩变幻,神念扫过时会被折入幻境;炎精魄则像活物,刚一出现便在玉盒中左冲右突。
王浩看完材料,心中有了方案。
“你擅长金之法则、火之法则、阳炎一道,这件仙器若单纯追求杀伐,反而浪费。炼成一面镜子更合适,火可焚身,金锐不可当,阳炎破邪,还有致幻之能,进可攻,退可守。”
张屏英问道:“需要多久?”
“外界一月。”
“一个月?”张屏英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确定?”
王浩看了她一眼,“嫌慢?”
张屏英不说话了。
她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只会显得乾阳门炼器师更加无能。
王浩没有在乾阳门炼器,而是带着材料进入乾坤洞天。
乾阳真火玉入炉。
赤金火光冲天而起,火龙虚影在炉内翻腾,试图冲破炉盖。
王浩屈指点出,惊雷指化作细密雷纹,烙在炉身之上。雷火相激,火龙惨叫般扭动,凶性被一点点磨去,只余最纯正的阳炎本源。
玄火金紧随其后。
此物极难熔炼,寻常玄仙炼器师以仙火煅烧千年,也未必能融开核心。王浩掌心五行轮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炼金,五行循环之下,玄火金表面开始软化,逐渐化为液态赤金。
幻霞晶最麻烦。
此晶天然蕴含幻之法则,刚投入炉中,四周景象便变了。
火脉消失,炉鼎消失,天地化作一座无边战场。北海仙宫、天刀门、北雁宗、乾阳门,无数身影在远处浮现,或哭或笑,或求饶,或怒骂。
王浩眼皮都没抬。
他的道心早被生死、岁月、权谋、离别磨得坚韧如铁,这点幻象像街边杂耍,热闹归热闹,骗不到人。
他一掌按下,五行混元手碾过幻境,所有景象崩碎。
幻霞晶在炉中化作彩色流光,与赤金液体相融。
最后是炎精魄。
玉盒打开,炎精魄化作小兽扑向王浩面门。王浩张口吐出一道混沌神光,直接将其定在半空。
炎精魄顿时老实得像刚被先生抓住逃课的蒙童。
王浩将其投入炉内,以神念为锤,以法则为火,开始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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